"
第一节
课,学生比平时安静。
课代表把讲台擦得很干净,递来一支新粉笔。
“老师,今天从哪道题讲?”
我翻开卷子。
“十七题。把辅助线先画上。”
有人低头找尺子,有人小声借橡皮,教室里慢慢响起我熟悉的声音。
小陈坐在倒数第三排,也翻开了卷子。
我没有跳过他的作业,做错的地方照样标出来。
但下了课,我收起备课本就走。
他的那份单独整理的复习计划,早已在调课时交给老赵,放进班级共用的资料夹里。谁需要,都可以拿。
不再有深夜只亮给他一个人的台灯。
高考最后一天,我在考点外送完学生,清点了带出来的文具。
小陈从另一侧门出去,跟母亲走了。
没有过来,也没有发消息。
此后,他没再直接联系过我。
六月底,陈母按约转来第二笔六千。
七月底,最后六千到账。三次备注都是“退还助学款”。
我核对完,给她发了收讫消息。
一万八千块,一分不少。
她回了很长一段,说孩子最近话少,知道自己伤了我的心,希望有机会当面再道一次歉。
我只回复:“款项已结清。”
八月,老赵来办公室拿录取统计表,顺口告诉我,小陈考上大学了。
学校不错,是他自己填的第一志愿。
我把统计表递过去,说知道了。
老赵却没立刻走,手里的文件夹开了又合。
“他托我带一句话。”
我等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办公室里的风扇转着,把桌边一张纸吹得翻了过去。
我伸手压住,没回。
老赵站了一会儿,也没有劝,拿着表走了。
后来我照样带班,照样批改作业。学生有困难,我帮忙查资助项目、填申请、联系学校负责的老师。
只是再没有替任何人垫过学费。
新学期开学前,我整理抽屉,把那个文件袋移进柜子最下面一层。
最后一张收款凭证在最上方。
我将袋口缠好,锁上柜门。
手机里的下班闹钟响了。
我关掉台灯,拿上包,回家吃饭。
##
"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